上星期到吉隆坡公幹去。從辦公室走出來,我把手袋舒服地架在手臂上,就是以最省力的方法挽著它,心情輕鬆地跟當地同事談笑著。正要從手袋抽出相機拍照留念,內地同事突然提高聲線說:妳這般挽包包蠻危險呢!摩托車司機可以輕易搶去妳的包包呀。看我一臉無辜的樣子,她續說:提防小手,把手袋牢夾於腋下便安全多。我忙按她的指示照辦。她冷笑一下,道:你們香港人怎麼如此大意呢?
吉隆坡的公共交通不算完善,計程車又不夠安全;所以吉隆坡人都愛駕車上班,因此也造就了擁塞經常的道路。上了當地同事的轎車,一輛旅遊車不顧交通規則地把我們的去路完全擋住了。幾輛汽車同時響起刺耳的銨,旅遊車依然橫切在十字路口上無動於衷。我禁不住破口大罵。當地同事聳聳肩,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等一等吧,他說,總會解決。要不,總有其他司機會將那麻煩傢伙從旅遊車上拖出來毒打一番,其他人便會趁機把車駕開。
吉隆坡同事客氣地跟我們”洗塵”。席間,各人大快朵頤之際,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也隨之灌進肚子。對住我略微驚訝的神情,同事又是哈哈大笑,誇耀自己的酒量一番。我好奇問,如果給警察逮住了,怎辦。他們相視而笑,輕描淡寫道:”這樣嘛,給他們幾個香煙錢不就解決了嗎?”我的臉漲紅了。於他們跟前,我像個不黯世途險惡的孩子。
香港人真的給寵壞了。
香港這片彈丸之地,珍貴天然資源欠奉,也欠缺可持續發展的工業。然而憑港人的奮鬥心,在回歸前的港英政府帶領下,成了一枝奇葩,不論在經濟﹑廉潔﹑治安或教育,都如站立雞群間的鶴般傲視其他亞洲城市。回歸以後,背靠祖國強勁的經濟及中央政府有形無形的支持,香港更美譽為三大國際都會之一,與紐約及倫敦齊名。
習慣了太好的事物,忘了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忘了幸福非必然,也忘了其實我們並沒有為擁有這一切付出過什麼,更只懂放大眼前不大稱心的事:埋怨政府用六百多億建高鐵,卻看不見原來那天文數字的金額是龐大貿易順差的冰山一角而不是納稅人的金錢;一邊廂轟炸樓價高企﹑官商勾結,另一邊廂可不曾會意正正是賣地盈餘讓我們享受簡單的稅基和低稅率;在投訴民主進程不夠快之際,又有否對於香港的法治廉潔程度比南亞的民主國家高出好幾倍而心存感恩呢?
我絕無貶低港人努力的意思,畢竟,要於資本社會打滾,付出勞力腦力是必須的。然而,香港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得不歸功於洋鬼子用香港作實驗品試驗自由經濟理論的成效──一個叫專家教授全大跌眼鏡地成功了的理論。假如當初英國佔領的不是香港而是澳門;或者,假如英國於二次大戰後將香港拱手完璧歸趙;又或者,假如香港沒有廉政公署,今天的香港會是如斯光景?不管是一個接一個的巧合,還是造物主冥冥中的安排;假如其中一環錯了,香港還會是今天的香港嗎?
假如。
假如我在吉隆坡,或是馬尼拉,或甚是金邊出生;今天的我又會如何?單是這簡單的念頭,已叫我汗顏滿面。
飛機抵達赤鱲角一刻,臉上堆滿從心底而生的笑容。我知道,由這刻起至出閘,所有事情都會服服貼貼,不再需要擔心手袋給搶走,過關無需排隊超過三分鐘,行李會在行李帶子上乖乖等待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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