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土耳其最想看的就是Pamukkale 棉花堡。在google 尋找棉花堡的照片,顏色配搭純潔簡單得不真實。心動了,決定要親身去一趟看個究竟。
“要看棉花堡”的決心似個泡沫,隨時間增長越變越大。當然,如小孩子吹的肥皂泡沫,或是基金經理聯手製造的科技泡沫﹑次按泡沫一般,決心泡沫也有爆破一刻──就是如預演參觀棉花堡地先去香格里拉白水台時。白水台的石灰水水源本已越來越少,加上任由遊客任意走動,原為白色的石灰山脈早成了骯髒的黃色和如鐵銹的紅色。“水台”上的水在烏雲密佈襯托下一點也不藍,更似灰灰的sewage。想到棉花堡也可能出現相似情況,心冷了一截,不敢奢望太多:此為expectation management。
到達棉花堡那個下午天色不好,遠方烏雲隨風勢逼近,情況極不樂觀。幸而土耳其政府比雲南政府有商業眼光,棉花堡旅遊區集自然景色﹑歷史文物古蹟﹑水上樂園嬉水設施及悠閒植物花園於一身,就算一夕發現石灰水不再流,亦有古羅馬great theatre﹑agora 及無數tombs吸引遊客。
我們有兩天時間逗留在Pamukkale。既然第一天天氣不好,我們就先看歷史文物。站在山上的great theatre頂暸望白色的hot spring terrace及田間紅頂小屋很漂亮,卻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意味。突然,遠處天際的烏雲間傳來雷聲,別過頭看,驚覺一道比維港laser show激光更粗的電光如從天而降的繩索似地牢牢連接天上與人間,電光亦給整個灰灰的天頓時帶來一剎光明。如斯浩瀚壯觀的大自然現象,“大城里”還是首次目睹,自然嚇得目定口呆。漸漸,烏雲駕到,頭頂的雨點越來越密,我們慌忙避雨,只好待次日與terraces再續未了緣。
第二天一早,風和日麗,我們雄心壯志再戰棉花堡去。沿一個個terrace逆流而上,暖和而奶白色的石灰水沖擊著太陽下曝曬的雙腳,感覺還蠻刺激的。於陽光照射下,石灰終如相片般折射陽光而閃閃發光,溫泉水也呈淡藍;內心的喜悅難以掩飾:我看見夢中的棉花堡了!
棉花堡即使多麼漂亮多麼吸引,我們仍抵不過紅紅烈日而筋疲力竭要找個陰影下的位置休息休息。甫坐下打算瞌瞌睡,想不到眼前竟有比周公更吸引的“景色”:就在正前方,一位身材比周秀娜差勁一百倍﹑身穿紅色比堅尼泳衣的肥胖女郎,正肆無忌憚地擺著比周秀娜寫真集更激動十倍的姿勢拍照。我們一邊廂架起墨鏡 “欣賞”﹑搖頭慨嘆世風日下,另一邊廂驚覺山上竟有另一對(身材好得多)的男女正拍著相似的照片。一眾“龍友”立即將鏡頭鎖定該對旁若無人的模特兒。比我們更aggressive的是一群青少年,竟走了過去要跟“性感漂亮的姐姐”合照。
除了天然的石灰山以外,公園裡還有人造的“棉花堡”,順著園丁精心鋪排的花園往山的另一面,可見到一個個人工水池載滿石灰水,水池底的小型人工階級經時光洗禮,也鋪上一層厚厚的石灰;人工棉花堡罩眼看竟比天然的更清徹更美。
下午三時左右,原來的晴空在不覺間佈滿烏雲,轟隆雷聲又一次響起,我們只好加快腳步離開。早上經過白色的石灰山竟在數小時內變成鐵銹般的紅,想必是太多遊人而污染所致吧!歸心似箭,早上欣賞的terraces彷彿成了歸途上最大的障礙。我們小心翼翼挑選最乾燥最淺水的路走,防止觸電(然後阿Q地跟自己說:“我地做得虧心事唔夠多,命不該絕,唔會被雷劈既!”)腳底的凹凸不平不再是刺激好玩的腳底按摩,而是刺痛腳板甚至直上心坎的痛楚。這樣子提心吊膽又痛苦地走了半小時,終於到達山腳。穿回鞋子,竟然如此舒服。半身濕透地回望棉花堡,大山依然故我﹑莊嚴宏偉。風雨西電下,狼狽的,只有狂妄自大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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